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侨村行⑦

秋日清晨,阳光明媚中又增添些许含蓄,照在人(ren)身上热烈有之,却不似盛夏般过火。在中山火炬开发区张家边继光路侧,一幢粉白砖墙中西合璧小楼静静矗立,引得人(ren)不免多看两眼。走进去就会发现,小楼里大有乾坤,几乎藏着一部火炬开发区侨胞的(de)奋斗史,向外星光熠熠,向内血脉相连。小楼为中山火炬开发区侨胞之家,由方玉霞等香港乡亲于1993年捐建(jian)的(de)树人(ren)书室改造而来,已成为当地海内外侨胞的(de)精神家园。


专家和工作人(ren)员参观“侨胞之家”。记者 文智诚  摄

作为火炬开发区最重要的(de)侨村之一,张家边从前就担起了整个区域的(de)“代言”角色,当地的(de)刊物以张家边命名,人(ren)们(men)赶大集要去张家边的(de)大庙,出洋的(de)侨胞回来要建(jian)设(she)张家边。百年光阴,匆匆流过,这个最早凝聚了一方百姓烟火气的(de)村落,如今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(de)速度,奏出城市化进程中一道奋进的(de)进行曲——成为中山高新技术产业集聚之地。在此过程中,远居于世界各地的(de)张家边侨胞侨亲与家乡守望相助,从未失去对(dui)彼此的(de)支持与关注。


航拍张家边。记者 文智诚  摄

■侨村寻迹
继光路有华侨走过的(de)“身影”

张家边人(ren)吴添渭与前述小楼关系密切,作为火炬开发区侨刊《东镇侨刊》的(de)主编,他(ta)在这幢小楼及其前身工作了25年之久,经手《东镇侨刊》150期,主编了浓缩地区数百年历史的(de)《中山火炬开发区侨史》及《张家边村(侨)史》。对(dui)于吴添渭来说,火炬开发区曾经的(de)绝对(dui)中心“张家边”的(de)每一段历史和侨史,都活在他(ta)的(de)脚下和口中。

带着我(wo)们(men)走出小楼,吴添渭娓娓道来:“大概很少人(ren)知道,火炬区侨胞之家所处的(de)继光路纪念的(de)人(ren)物也叫黄继光,对(dui),就是(shi)和战斗英雄黄继光同名同姓。”据村史记载,黄继光是(shi)张家边三村人(ren),家中亲人(ren)均出洋讨生活,剩下他(ta)一人(ren)。亲人(ren)常寄回丰厚钱资,他(ta)得以衣食无忧。后黄继光不幸离世,村人(ren)无法寻到他(ta)的(de)亲人(ren),只好(hao)用所余钱资修建(jian)了一条村道,命名“继光路”,以表纪念。近百年过去了,经过多轮修缮改扩建(jian),如今的(de)继光路成为张家边重要的(de)交通干道,为来来往往的(de)人(ren)们(men)提供通行之便。

像这样与华侨有关或由华侨直接出资兴建(jian)的(de)建(jian)筑在张家边有许多。约在清末民初时,为了保护好(hao)不容易赚回的(de)资产,张家边华侨纷纷归乡兴建(jian)碉楼。中山港海边的(de)涌口碉楼,张家边村尾的(de)闸门碉楼和已经拆毁的(de)多座碉楼,当时都派青壮乡丁荷枪驻守,起着瞭望、监视(shi)、预警、预防和报时的(de)作用。据出版于2014年的(de)村史记录,张家边的(de)碉楼,因修建(jian)房屋,部分被拆毁,现存大约38座。


张凤岗纪念亭。记者 文智诚  摄

沿着继光路东行,在蚝棚头大街,吴添渭带我(wo)们(men)来到一座“张凤岗纪念亭”。时光倒流约800年,张家边村正是(shi)由张凤岗在此创立。张家边原是(shi)涌头滩尾之地,盛产蚝,张凤岗一族及陆续来这里定居的(de)人(ren)都在这一带围垦种地,捕鱼虾和搭草棚养蚝为生,“蚝棚头”就此成为人(ren)们(men)口中的(de)聚集地。蚝棚头一带也就是(shi)现在的(de)张家边一村(张家边第一小区)。

海边村落孕育典型沙田文化

“沿飞鹅岭东行有三个山峰,一个是(shi)陇头,陇头下曾有一座武侯庙,就是(shi)大庙,这一带又叫起凤里,就是(shi)今天的(de)张二村。第二个山峰下,便是(shi)庵前,以前也叫康乐坊,正街叫庵前大街,这一带是(shi)张三村。第三个山峰叫扯旗山,山下的(de)石鼓角一带叫村尾,以前也叫‘仁安里’,就是(shi)今天的(de)张四村。”

循着吴添渭如数家珍的(de)路线信步走去,几条前后衔接的(de)街道在面前徐徐展开。背靠后门架山的(de)张家边公园热热闹闹,老年健儿正在乒乓球台边挥汗如雨。庵前街商铺林立,街上人(ren)流熙熙攘攘。由张家边电影院改建(jian)而来的(de)火炬区综合文化中心穿插其中,安安静静地迎来送往愿意在此驻留一刻的(de)人(ren)。街道建(jian)筑背后青山依旧,人(ren)们(men)安乐常新。“由于张家边所处的(de)地理位置是(shi)在东镇的(de)中心点,是(shi)一个大村庄,因此当年成为整个区的(de)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的(de)中心,是(shi)商贸和农贸的(de)集散地。”中山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黄玲珊说。


当年的(de)农用工具。记者 文智诚  摄

进入火炬区文化中心,发现新开辟一层民俗馆,展出一大批旧时农具和民俗用具,鱼垒、鱼笼等渔具将张家边曾经的(de)海洋痕迹一展无遗。专研传统音乐的(de)阮允文老师见到我(wo)们(men)兴致高昂,现场演唱一首方言民歌《花开又有春风吹》,悠扬的(de)曲调瞬间将我(wo)们(men)带到那个久远的(de)年代,男女在捕鱼养蚝辛勤劳作时仍不忘互诉衷肠,追逐生活中最纯真的(de)美好(hao)。五邑大学华侨史研究专家张国雄说,从民俗馆、民歌以及村庄的(de)发展史可以明显看到,张家边是(shi)一个从海边生长起来的(de)村落,具有典型的(de)珠三角沙田文化特征,这种文化富含的(de)外向性是(shi)华侨文化繁盛的(de)基底。


五邑大学华侨史研究专家张国雄认为,张家边具有典型的(de)珠三角沙田文化特征。记者 文智诚 摄

张家边村确是(shi)侨胞众多、历史悠久的(de)侨乡,早在十九世纪初便有村人(ren)移居海外,足迹遍布加拿大、古巴、秘鲁、美国本土及夏威夷、澳大利亚墨尔本和悉尼等地。如今张家边的(de)海外乡亲分布于世界五大洲30多个国家和地区,且绝大部分在居住国和地区落地生根、开枝散叶。据2014版村史记录,张家边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已达3300多人(ren)。而同期张家边村总户数仅3986户,常住人(ren)口1.1万多人(ren),暂住人(ren)口约5万人(ren),辖区面积3平方公里。


张家边东镇大街。记者 文智诚  摄

走出这条繁荣的(de)老街,过了东镇大道,张家边的(de)面貌则呈现另外一番新气象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现代工厂星罗棋布,高新技术产业正一日千里地奔跑着,侨乡张家边以海外乡亲和本地居民没有预想到的(de)加速度发生了深刻的(de)蜕变。

■侨情绵延
捐建(jian)侨胞名字刻在课室门口

走近张家边村尾,火炬开发区第一小学和第二小学隔着马路同时呈现眼前,红白相间的(de)教学楼整齐排列,校门简约不失端庄。吴添渭和一小颇有渊源,他(ta)在这里上小学,后又在这里当了25年语文老师,如今崭新的(de)学校确是(shi)他(ta)当年的(de)母校,只是(shi)那时这所学校还叫“张家边小学”。

1917年,张家边旅美华侨马润良首先倡议兴建(jian)学校,众侨胞和当地热心人(ren)士筹集资金在仁安里也就是(shi)张家边四村购地约四亩,兴建(jian)仁安学校,为当地适龄孩子提供基础教育。同期当地还兴建(jian)有集贤学校、二村起凤学校、三村康乐学校以及一所高等小学。


火炬开发区第一小学。记者 文智诚 摄

抗战胜利后,百废待兴。张家边旅加拿大华侨谭德彰时刻惦念家乡教育,很快与其他(ta)侨胞、村内热心人(ren)士集资在新址建(jian)成新型课室,吸引学生踊跃报读,在当地传为佳话。后乡政府拨款扩建(jian),将原有5所学校合并,命名为“张家边小学”,担起当地小学教育重任。时间(shijian)来到上世纪80年代,学校经过二十多年的(de)风霜已显残破,校方发动海内外侨胞捐资建(jian)校,张家边侨胞热烈响应,很快筹得100多万元人(ren)民币,在原址扩建(jian)5幢教学楼,建(jian)成当时中山条件最好(hao)的(de)学校之一。新建(jian)学校校门上书“张家边村小学”,捐资华侨的(de)名字被刻在捐建(jian)课室门前的(de)花岗石上,永作留念。

如今,经过部分拆旧和重建(jian),火炬开发区一小已成为一所软硬件完备的(de)现代化学校,但原有捐建(jian)教室的(de)侨胞名字依然被镌刻在教室门上方,表达乡民不忘侨胞造福桑梓的(de)情谊。

坐落在张家边四村的(de)张家边幼儿园,同样是(shi)由张家边村投资和发动海内外乡亲捐资建(jian)设(she)。根据记录,当时侨胞捐资46万元,村委会拨款36万元。如今的(de)张家边幼儿园已成为现代化幼教机构。而距离张家边幼儿园不到1公里处,坐落着张家边二村旅美华侨高宝兴投资的(de)中山市高宝兴幼儿园。这所外墙色调明快、建(jian)筑设(she)计活泼的(de)幼儿园备受年轻家长喜爱。

与华侨打了几十年交道的(de)吴添渭说,华侨一代走出国门很多都只能干粗重活儿,吃了许多苦,所以对(dui)自己的(de)二代和家乡孩子的(de)教育非常舍得投入,捐建(jian)学校是(shi)这些华侨一代和接受父辈思想的(de)后代们(men)最愿意为家乡做的(de)事情,也是(shi)他(ta)们(men)与家乡血脉相连最直接的(de)通道。


1930年发行的(de)《中山东镇半月报》。记者 文智诚 摄

侨史侨刊情牵侨胞

资助侨刊也是(shi)张家边侨胞愿意与家乡发生深度关联的(de)事情。在火炬开发区侨胞之家,珍藏着一张1930年发行的(de)《中山东镇半月报》和1940年发行的(de)《张家边乡月刊》,其中《张家边乡月刊》便是(shi)如今《东镇侨刊》的(de)前身。从1998年就开始担任《东镇侨刊》主编的(de)吴添渭,与侨胞形同亲人(ren)。他(ta)说侨刊是(shi)海外侨亲思乡与联络的(de)信息通道,也是(shi)他(ta)们(men)表达乡愁的(de)精神园地。在虎年春节前后出版的(de)一期《东镇侨刊》上可以看到,张家边华侨与这本刊物互动颇多。张家边旅美华侨吴耀庭与夫人(ren)华裔女作家伍可娉拍摄照片向家乡人(ren)民拜年,张家边旅美侨胞高宝兴、高华焜和陈展明向当期刊物捐赠资金。


侨刊侨史。记者 文智诚 摄

“张家边社区每年都会举办归侨侨眷、港澳同胞新春座谈会,加强彼此联系,增进侨情乡情。每年组织归侨侨眷参加区慈善万人(ren)行,让他(ta)们(men)体验中山的(de)博爱精神,增强归属感。还发动侨胞支持文化惠民,如旅澳洲归侨吴干尧为张家边曲艺社捐建(jian)了一个排练点,社成员闲时在此排练节目,经常为本村群众演出。”张家边社区党委书记、居委会主任马金名介绍,近年来,张家边把社区作为侨务工作主阵地,积极促进社会治理与侨务工作相结合、凝聚侨心和发挥侨力相结合,做实、做强、做新侨务工作的(de)“神经末梢”,让侨务工作接地气、惠民生,形成“社区为侨服务(fuwu)、侨为社区做贡献”的(de)良性互动新局面。

■侨村人(ren)物
侨胞人(ren)物各具风流

在火炬开发区侨胞之家展览室一长排的(de)名人(ren)雅士介绍中,年轻的(de)陈展明显得分外活泼又有几分特立独行。他(ta)是(shi)吴添渭外甥女的(de)儿子,喊吴添渭舅公。吴添渭说,疫情前,陈展明一家还经常回乡,与亲戚邻居叙叙旧。近些年,陈展明和母亲在美国旧金山打理的(de)金门签语饼店成为了网红打卡点,陈展明也因此成为网络上小有名气的(de)“网红”。在火炬开发区侨联和张家边侨联的(de)组织下,和陈展明一样的(de)侨二代甚至三代四代,疫情前都会不时回国看一看,上次他(ta)们(men)一起用毛笔书写“龙”的(de)场景被相机定格下来,挂在了火炬区侨胞之家的(de)墙壁上,为侨亲侨胞对(dui)家乡的(de)认可和眷念提供了小小的(de)生动注脚。

如今笑容灿烂的(de)年轻侨胞回到祖国,总会慨叹家乡的(de)新奇与城市的(de)繁华,有的(de)甚至决定留下来发展。而他(ta)们(men)的(de)先辈,在几十百余年前曾为了生活,远渡重洋,艰苦奋斗几十年才终有所获。

时针往前拨一百年,马继是(shi)张家边较早出国的(de)村民,清末去到加拿大谋生,年老回国定居,期间多次为家乡捐资办学修桥铺路。当年,孙中山先生到温哥华演讲,为革命筹集资金,马继与火炬开发区沙边村孙瑞璘(革命前辈孙康的(de)父亲)一同积极参加捐款,还和致公党会员一起维持秩序。为了聆听孙中山先生的(de)演讲并参与活动,他(ta)曾先后从温哥华到美国芝加哥、日本横滨以及香港等地,同广大华侨一起积极筹款支持革命。

那时同样热血的(de)还有张家边一村旅居悉尼的(de)老华侨何惠彰。上世纪30年代初,他(ta)与黄公略、何文炯等一班志同道合的(de)同窗学友组织了“留省学会”,并为家乡自费创办了《张家边乡报》,办报宗旨是(shi)报道侨情乡情及揭露社会弊端,深受村民喜爱。《张家边乡报》也是(shi)今天《东镇侨刊》的(de)最前身。何惠彰向来热爱家乡,不断资助家乡建(jian)设(she),受聘为张家边侨联会顾问和张家边老人(ren)福利会名誉会长。


《东镇侨刊》曾获得的(de)荣誉。记者 文智诚 摄

长长的(de)名单上,还有原中华总会馆总董马干才,澳洲中山同乡会永远名誉会长孙照钧,兴学育才的(de)马灿彪,对(dui)中国甲骨文学有所成的(de)马纪行,热心教育事业的(de)马闰良,以乡情为重的(de)马桂才,热心服务(fuwu)侨团的(de)吴耀庭及其夫人(ren)知名华裔女作家伍可娉,全美俊英工商总会总理黄海泉,热心侨团工作的(de)高华焜,热心家乡公益事业的(de)高宝兴……他(ta)们(men)用自己的(de)勤奋在专业领域闯出一片天地,更在培育二代三代上倾尽全力,终于各有花开,也成为了张家边乡亲们(men)的(de)骄傲。他(ta)们(men)几十年如一日,关心家乡,造福桑梓,步履不停捐建(jian)学校医院福利机构,帮家乡修路建(jian)桥,多人(ren)被聘为张家边社区侨联会顾问和《东镇侨刊》社名誉社长或顾问,与家乡往来密切。

伴随着华侨们(men)叶落归根的(de)乡情,还有这样一则小故事。 陈普卡是(shi)张家边四村的(de)旅古巴华侨陈杰荣的(de)第二个儿子,在希腊船王的(de)一艘七万吨级远洋货轮上当船长。陈普卡时常惦念家乡的(de)亲人(ren),2001年9月随远洋货轮抵深圳蛇口,辗转回到张家边四村,与84岁的(de)长兄陈焕一相见,圆了半个世纪的(de)寻亲梦。所谓相思情未了,大抵如是(shi)。

古迹掠影

●张家边村由来:

南宋咸淳年间(1265-1294年),张凤岗和妻子伦氏从南雄珠玑巷逃荒来到石岐张溪,后到张家边一带捕鱼,并在沙地搭草寮居住。由于这里鱼虾较多,两餐无忧,他(ta)俩能够长期住下。以后,陆续有人(ren)来这里居住,生息、繁衍,逐步形成了村落。因张凤岗姓张,此处又近海边,故称张家边,这样代代相传直到现在。

●三仙娘炮台:

如今作为文物被保护起来的(de)三仙娘炮台,是(shi)张家边七座炮台中最大的(de)一座,因岁月长久风雨侵蚀,间墙已大部倒塌,幸所有围墙屹立不倒。

●古城墙:

张家边村尾(四村)过栊闸门后面有座古城墙(西门),估计建(jian)于清末年间,那时倭寇猖獗,盗匪横行。土城墙用黄泥、沙石、石灰三合土捣砌而成,最初一直筑到山边,当时闸门东西的(de)水田、鱼塘构成一道天然屏障,闸门成为村北的(de)主要出入门户。现今古城墙仍有残垣,不倒的(de)古城墙,记载着张家边勤劳勇敢的(de)祖先为保卫家乡保卫乡亲付出的(de)智慧和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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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往期回顾↓

侨村行⑥ | 大环村:风清月白饶生趣 水绕山环极大观

侨村行⑤|上塘村:侨房有“千面” 齐诉桑梓情

侨村行④|北台村:阡陌闾巷聚英雄 百年侨房诉衷肠

侨村行③|沙涌村:侨情深远绵长 古村再焕新生

侨村行②|寮后村:几许云烟来去,最是(shi)侨乡清歌

侨村行①|曹边村:侨韵犹存世 遗珍绽芳华

编辑 蓝运良  二审 黄廉捷  三审 程明盛

侨村行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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